《召(邵)南·鹊巢》慈父嫁太姒

鹊巢

维鹊有巢,维鸠居之。之子于归,百两御之。

维鹊有巢,维鸠方之。之子于归,百两将之。

维鹊有巢,维鸠盈之。之子于归,百两成之。

诗 因 综 述

该诗是太姒之父在她出嫁之前殷殷叮嘱的原话。根据《列女传》的描写:太姒,是西周文王之妻、武王之母,上古先王大禹之后,有莘姒氏之女。文王在渭河之滨迎娶太姒的时候,用船做成浮桥,场面盛大。
然而根据宗伯学内传史料记述,太姒居住在周朝国都始周城的南城。周朝国都始周城是双城结构,北城是王城,南城是普通贵族士大夫的居住地,即今陕西省扶风县。“太姒”是封号,并非原名,按照礼法禁止记录女性名字,只能以尊号、封号、爵位、娘家姓氏等代称。

太姒即将出嫁,嫁给西周文王姬昌,双方家庭非富即贵,门当户对。按照礼法,“父送女,命之”。父亲要在女儿出嫁那一天送给女儿几句话,太姒之父在迎亲之前要殷切叮嘱女儿一番。该诗即记载了太姒之父的这一番话,属于士婚礼中的命礼、命辞。参看宗伯正曜《士隐礼词典》“昏礼”“命礼”。

该诗大约成诗于公元前1143年之前,作者大宗伯,姓名不可考,一般而言,大宗伯皆姓姬,周王室姓,成诗地点在“始周”,即周朝最初的都城,今陕西扶风县。文王执政之后不久把都城从始周迁移到岐周,今陕西岐山县。

百两,指婚礼(昏礼)亲迎这一天,男方家为迎接新娘子而准备的两两成双的王室专用婚礼用品。“百”是指王室专用物品,并不是指一百种彩礼。全部两两成双,因此称之为“百两”。寓意夫妇两人结合,百两是西周时期最高等级、最为贵重的婚礼配置。文王拿出“百两”这样奢华的迎亲礼,是对太姒及其父母的极高尊重。“彩礼”原指纳采之礼,后演变成纳吉、纳征、婚礼等给新娘家的礼物,这里是指新郎家为了告庙祭祀等准备的东西,如两豆酱、四豆菜泥(醢)、四大盆粮食(稻、黍、稷、麦等五谷)、此外还有鱼、腊肉、酒等。

太姒及其父姓名均无记载。《史记·管蔡世家》记载“武王同母兄弟十人。母曰太姒,文王正妃也。”有些书籍称太姒为“有莘氏之女”,应是后世某些学者的误传。《史记·周本纪》中说“帝纣乃囚西伯于羑里。闳夭之徒患之。乃求有莘氏美女等”,先秦诸史并没有记载太姒的族裔。

根据该诗来分析,太姒之父应该是参周贵族士大夫,职位在中大夫或下大夫,必定高于“士”。
其次是关于误解《诗经》引起中国文化和文字内涵的偏移情况。因该诗出现了一个成语“鸠占鹊巢”,后世通常解释为“杜鹃不会做窠,常强占喜鹊的窠。”用来比喻强占别人的住处,尤其作为形容强盗行为的贬义词来使用。

其实原诗本义为女子不当家,鸠占鹊巢是“兴”的手法,后世解释变成“强占别人居处”。

关于此诗背景历来争议较大。《毛诗序》说:“《鹊巢》,夫人之德也。国君积行累功以致爵位,夫人起家而居有之,德如鸤鸠乃可以配焉。”以为此诗是写国君之婚礼;朱晦庵《诗集传》说:“南国诸侯被文王之化,其女子亦被后妃之化,故嫁于诸侯,而其家人美之。”以为此诗是写诸侯之婚礼。

实际上当时商纣是“王”,文王公开的身份是西伯侯,但他又是所有参周人眼中的王,因而他的婚礼对外公开是诸侯之礼,但祭祀告庙却用王礼,后世学者不了解,引发各种误会。

《列女传·母仪·周室三母》三母者,太姜、太任、太姒。”“太姒者,武王之母,禹后有莘姒氏之女。仁而明道。文王嘉之,亲迎于渭,造舟为梁。及入,太姒思媚大姜、太任,旦夕勤劳,以进妇道。太姒号曰文母,文王治外,文母治内。太姒生十男:长伯邑考、次武王发、次周公旦、次管叔鲜、次蔡叔度、次曹叔振铎、次霍叔武、次成叔处、次康叔封、次聃季载。大姒教诲十子,自少及长,未尝见邪僻之事。及其长,文王继而教之,卒成武王周公之德。君子谓大姒仁明而有德。《诗》曰:大邦有子,俔天之妹,文定厥祥,亲迎于渭,造舟为梁,不显其光。又曰:大姒嗣徽音,则百斯男。此之谓也。颂曰:周室三母,大姜任姒,文武之兴,盖由斯起。大姒最贤,号曰文母。三姑之德,亦甚大矣!

《仪礼·士昏礼》主人爵弁,纁裳缁袘。从者毕玄端。乘墨车,从车二乘,执烛前马。妇车亦如之,有示炎。至于门外。主人筵于户西,西上,右几。女次,纯衣纁袡,立于房中,南面。姆纚笄宵衣,在其右。女从者毕袗玄,纚笄,被纚黼,在其后。主人玄端迎于门外,西面再拜,宾东面答拜。主人揖入,宾执雁从。至于庙门,揖入。三揖,至于阶,三让。主人升,西面。宾升,北面,奠雁,再拜稽首,降,出。妇从,降自西阶。主人不降送。婿御妇车,授绥,姆辞不受。妇乘以几,姆加景,乃驱。御者代。婿乘其车先,俟于门外。

宗伯正曜 恭注

维鹊有巢,维鸠居之。

按照礼法,你们在昏礼之后本应前往祖庙祭祀,但因情势所限,今日只能先祭社,待三个月后方可祭祀父母与祖先。又依礼制,你们在昏礼之后还需去往神庙祭祀,在神明面前盟誓。初建家庭难免会遇到诸多问题,但日后自会逐渐安定下来。

维:参文字义,原指礼法、纲纪等。这里指按照礼法的规定,符合礼法规则。“维”也表示一种联系,有结婚组建家庭,两者共有、同居等含义。

鹊:参文字义,同雎,这里指昏礼之后去往祖庙祭祀。“雎鸠”指婚礼告庙仪式。《关雎》作者大宗伯是姬姓王族,可以使用“雎”来称呼祖庙。太姒之父并非姬姓王族,因此用“鹊”称呼王室祖庙。

有:参文字义,指不该有却有、手中持物等。这里表示昏礼初成,因文王父母双亡,新娘太姒无法拜见舅姑,只能在三个月后举行“奠菜”之礼,祝告公公婆婆。天子死曰崩。这是其父对文王父母崩的委婉哀悼,本来不该发生却发生了。正常婚礼不该这样,但今天只能先祭祀神庙,三个月后才能祭祀父母和祖先。

巢:参文字义,指畤(shì)祭。这里指祭社、祭土、祭地等,相当于后世拜天地中的“拜地”仪式。

“维鹊有巢”,即按照礼法,你们在昏礼之后应该去往祖庙祭祀,但今天只能先祭社,三个月后才能祭祀父母和祖先。

鸠:参文字义,这里指昏礼之后去往神庙祭祀,在神明面前盟誓。相当于后世拜天地中的“拜天”仪式。
居:参文字义,这里表示由乱到治,由不规范到有序、生活安定等。

之:参文字义,指慢慢的出、出来等。居之,即夫妻俩从最初组建家庭会面临各种问题,到后来慢慢安定下来。居之,即之居。古代诗词中经常出现颠倒字词、前后倒置、语序倒装等。有的是为了方便传承记忆,有的是为了押韵对仗,有的是为了便于口传吟诵等。
“维鸠居之”,即按照礼法,你们在昏礼之后会去往神庙祭祀,在神明面前盟誓。从最初组建家庭有可能面临各种问题,以后会慢慢安定下来。

之子于归,百两御之。

在昏礼亲迎之日,新郎姬昌亲自前来迎接,新婚燕尔的年轻夫妻一同归家。男方家以王室礼仪隆重迎接新娘,并由新郎姬昌亲自驾车,将女儿你(新娘)迎出家门。
(这首诗开头句子中含有告诫的意味,口吻也似是“以上对下”,是父亲在女儿出嫁之前的叮嘱之诗,充满浓郁的父爱和刚性。)

子:参文词义,指是刚刚行过笄礼的女子或者刚刚行过冠礼的男子,这里表示刚刚结婚的夫妻,“之子”有时候表示一个人,有时候表示两个人,要通过上下文来辨识。如这里下文是一个“于”字,表示一起的意思。
子:参文字义,指刚刚长大成人的男孩或女孩。
于:参文字义,指一对、一起、成双等,这里表示两人一起。
归:参文字义,指两个年青人一起离开现在父母,去往自己家。即一对年青男女刚刚结婚,成家立业。“归”既有离开父母之义,又有去往自己新宅之义。

“之子于归”,即刚刚结婚的夫妻一起回家。这里指文王姬昌来迎娶太姒回家,在婚礼(昏礼)亲迎这一天来接太姒。

百:参文字义,这里指王室、王族、王家等。相当于英语中的“Royal”,即皇室、皇家等。
两:参文字义,指两个、平分、相对等。这里表示一对,两个,成双成对、比翼双飞等。

百两,指婚礼(昏礼)亲迎这一天,男方家使用王室礼仪迎接新娘,并不是指彩礼,彩礼是纳采、纳吉、纳征的时候给新娘家的礼物,这里是指新郎家为了告庙祭祀等礼仪准备的东西,如两豆酱、四豆菜泥(醢)、四大盆粮食(稻、黍、稷、麦等五谷)、此外还有鱼、腊肉、酒等,全部都是两两成双,寓意夫妇两人结合,因此称之为“百两”。使用王室礼仪迎接新娘,即皇家婚礼,表示太姒是文王正妃。
按照《周礼》规定,普通百姓嫁女、娶妻,彩礼不能超过“五两”。五,指一组、一系列、一堆等。秦朝焚书坑儒之后,“两”演变成䊷帛数目,每两为一匹,长四丈。五两即五匹。

《说文解字注》(匹)周礼。凡嫁子、娶妻。入币䊷帛无过五两。郑曰。五两、十端也。每端二丈。按二丈为一端。二端为两。每两为一匹。长四丈。五两则五匹为一束也。凡古言束帛者、皆此制。凡言匹敌、匹耦者、皆于二端成两取意。凡言匹夫、匹妇者、于一两成匹取意。两而成匹。判合之理也。虽其半亦得云匹也。马称匹者、亦以一牝一牡离之而云匹。犹人言匹夫也。○按字之本义有难定者。如杂记注今谓之匹、犹匹偶之云与。是以匹偶为本义。而帛二两为引申之义也。与许说迥异。四丈为匹之云。三代时经传不见。其字从八。八者、别也。夫妇有别。故谓之匹。从匚。亦取别嫌明微意与。郑意或当如是。从八。谓八之数隐其中。会意。八揲一匹。说从八之意。揲者、阅持也。阅持者、更迭持之而具数也。筮者揲之以四。此揲之以八。八尺者五而得四丈。故其字从八。

御:参文字义,指婚礼上的御仪。这里表示婚礼(昏礼)亲迎这一天,新郎亲自为新娘驾车,只是一种礼仪,不用驾驶太长时间,只要马车轮子滚上三周圈就可以了,然后新郎把缰绳交给真正的驾车人。这个礼仪叫作“御,壻御妇车”。

《礼记·昏义》降出,御妇车,而壻授绥,御轮三周。孔颖达疏:御轮三周者,谓壻御妇车之轮三匝。

之:参文字义,指慢慢的出、出来等。这里是太姒父亲说的话,指女儿出嫁、出门等。如果是男方家长说的话,就会使用“还、复、返”等字词。

“百两御之”,即婚礼(昏礼)亲迎这一天,男方家使用王室礼仪迎接新娘,然后亲自驾车来接你出门。
维鹊有巢,维鸠方之。

按照礼法,你们在昏礼之后本应前往祖庙祭祀,但因情势所限,今日只能先祭社,待三个月后方可祭祀父母与祖先。又依礼制,你们在昏礼之后还需去往神庙祭祀,在神明面前盟誓。初建家庭难免会遇到诸多问题,但日后自会逐渐伉俪同心,安居偕老。

方:参文字义,这里表示安居、居处、一起生活等。方之,即夫妻俩从最初组建家庭会面临各种问题,到后来逐渐相濡以沫,安居偕老。

之子于归,百两将之。

在昏礼亲迎之日,新郎姬昌亲自前来迎接,新婚燕尔的年轻夫妻一同归家。男方家以王室礼仪隆重迎接新娘。从此女儿你将离开父母,开始崭新生活。

将:参文字义,这里指离开娘家和父母,开始崭新生活。

维鹊有巢,维鸠盈之。

按照礼法,你们在昏礼之后本应前往祖庙祭祀,但因情势所限,今日只能先祭社,待三个月后方可祭祀父母与祖先。又依礼制,你们在昏礼之后还需去往神庙祭祀,在神明面前盟誓。初建家庭难免会遇到诸多问题,但日后自会逐渐相依相伴,琴瑟和鸣。

盈:参文字义,指容器内盛满、装满等。这里表示容纳、聚合在一起等。盈之,即逐渐生活在一起,琴瑟和鸣。

之子于归,百两成之。

在昏礼亲迎之日,新郎姬昌亲自前来迎接,新婚燕尔的年轻夫妻一同归家。男方家以王室礼仪隆重迎接新娘。然后这一系列完整的婚礼仪式,从纳采一直到最后结束,全部圆满完成。
成:参文字义,指完成、成功等。这里表示做完一系列完整的婚礼仪式,从纳采一直到婚礼结束,圆满完成。当时亲迎还没有完全开始,这只是太姒之父的衷心祝福。


宗伯正曜 恭译全文

维鹊有巢,维鸠居之。之子于归,百两御之。

按照礼法,你们在昏礼之后本应前往祖庙祭祀,但因情势所限,今日只能先祭社,待三个月后方可祭祀父母与祖先。又依礼制,你们在昏礼之后还需去往神庙祭祀,在神明面前盟誓。初建家庭难免会遇到诸多问题,但日后自会逐渐安定下来。

在昏礼亲迎之日,新郎姬昌亲自前来迎接,新婚燕尔的年轻夫妻一同归家。男方家以王室礼仪隆重迎接新娘,并由新郎姬昌亲自驾车,将女儿你(新娘)迎出家门。

维鹊有巢,维鸠方之。之子于归,百两将之。

按照礼法,你们在昏礼之后本应前往祖庙祭祀,但因情势所限,今日只能先祭社,待三个月后方可祭祀父母与祖先。又依礼制,你们在昏礼之后还需去往神庙祭祀,在神明面前盟誓。初建家庭难免会遇到诸多问题,但日后自会逐渐伉俪同心,安居偕老。

在昏礼亲迎之日,新郎姬昌亲自前来迎接,新婚燕尔的年轻夫妻一同归家。男方家以王室礼仪隆重迎接新娘。从此女儿你将离开父母,开始崭新生活。

维鹊有巢,维鸠盈之。之子于归,百两成之。

按照礼法,你们在昏礼之后本应前往祖庙祭祀,但因情势所限,今日只能先祭社,待三个月后方可祭祀父母与祖先。又依礼制,你们在昏礼之后还需去往神庙祭祀,在神明面前盟誓。初建家庭难免会遇到诸多问题,但日后自会逐渐相依相伴,琴瑟和鸣。

在昏礼亲迎之日,新郎姬昌亲自前来迎接,新婚燕尔的年轻夫妻一同归家。男方家以王室礼仪隆重迎接新娘。然后这一系列完整的婚礼仪式,从纳采一直到最后结束,全部圆满完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