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周南·卷耳》周文王登岐山望焚思伯邑考

卷耳

采采卷耳,不盈顷筐。嗟我怀人,寘彼周行。

陟彼崔嵬,我马虺隤。我姑酌彼金罍,维以不永怀。

陟彼高冈,我马玄黄。我姑酌彼兕觥,维以不永伤。 陟彼砠矣,我马瘏矣。我仆痡矣,云何吁矣。

诗 因 综 述

西周文王姬昌的长子伯邑考被纣王强行带走当人质,被纣王折磨致死,文王登岐山举行望祭。这里是季春第三个月的月中望祭,望祭一定要登山遥祭山川。该诗是周文王思念伯邑考而作的祭辞。

《周礼·春官·大宗伯》国有大故,则旅上帝及四望。

根据该诗所述,伯邑考当时非常年青,几乎是一个还没有长大成年的孩子,就被薰商纣王(殷商、荤商、薰育戎狄人)强行抓走当人质。

“伯邑考”名字解释:其中“伯”指兄长,“邑”指名字姬邑,“考”指去世入庙之人、值得纪念的人等。《诗经》武王祭辞记录显示,文王姬昌共有八个儿子。而《史记》记载太姒与文王生下十子:长子伯邑考,次子周武王姬发,三子管叔鲜,四子周公旦,五子蔡叔度,六子曹叔振铎,七子成叔武,八子霍叔处,九子康叔封,十子冉季载。《史记·管蔡世家》说其中七子成叔武、十子冉季载无后,因此没有世家。宗伯正曜推测这两人早夭或误记。参看《卫风·伯兮》(武王祭祀兄长伯邑考)。

《邶风·凯风》(武王祠春祭祢之祭辞)爰有寒泉,在浚之下。有子七人,母氏劳苦。睍睆黄鸟,载好其音。有子七人,莫慰母心。

卷耳只有嫩苗可以食用,“采卷耳”指卷耳还没有长大就被强行摘下,用以比喻孩子没有长大,刚刚离开父母怀抱,并不是真的去野外山岭上去采卷耳菜。

该诗成诗早于《唐风·椒聊》(太公望为周公旦行冠礼之祝辞)、《邶(bèi)风·凯风》(武王祭祢告庙之礼)。当时文王还在位,周文王姬昌驾崩于文王五十年(武王伐纣之前九年),即公元前1143年之前。

作者西周文王姬昌,成诗地点在陕西岐山县岐山之上,记录者大宗伯尹佚(史佚)。

《史记·周本纪》西伯盖即位五十年。其囚羑里,盖益易之八卦为六十四卦。诗人道西伯,盖受命之年称王而断虞芮之讼。后十年而崩,谥为文王。改法度,制正朔矣。追尊古公为太王,公季为王季:盖王瑞自太王兴。


宗伯正曜 恭注

采采卷耳,不盈顷筐。

卷耳菜尚未完全长成,嫩芽就被强行采下。刚摘下的菜芽还没装满竹筐,就被粗暴地倾倒出去。

这句话比喻伯邑考还没有完全长大成人就被纣王强行抓去当质子。卷耳只有嫩苗可食,这里借用卷耳嫩苗来比喻幼子,即没有长大的孩子。“采”是用手摘取,寓意强行摘下。采采卷耳,意思是卷耳嫩苗还没有长大,就被人强行摘下。这里是借“采卷耳”这个动作来比喻孩子被强行带走,并非真的去采摘卷耳。

参周时期的质子一般是指“互相为质”,两个国家如果结盟的话,要把国君的长子互相交换给对方做人质,如果只有一方强行让对方出质子叫作“取质或者取子”。

《豳(bīn)风·鸱鸮》记周文王痛斥殷商人残暴恶行,原诗为“鸱鸮鸱鸮,既取我子,无毁我室。恩斯勤斯,鬻子之闵斯。”作于该诗之后。

采:参文字义,原指行动、劳动、抓、取等。这里表示捋取,用五根手指捋(lǚ)取、采摘、摘取等。

卷耳:古文植物名,即苓耳,又叫蓩,有轻微毒性,参周时期用于治病,嫩芽可以食用。这里用卷耳嫩芽比喻尚未成婚的伯邑考,伯邑考已经行过冠礼,但还未结婚。参看《曹风·鸤鸠》(西周文王姬昌的长子伯邑考行冠礼的祝辞。士冠礼有祝辞、醴lǐ辞、醮jiào辞、字辞四种,“鸤鸠”是祝辞)。


《说文解字》蓩:卷耳也。从草务声。苓:卷耳也。从草令声。

不:参文字义,这里表示先合而后分。不盈,指筐子一旦装满东西就要被拿走了。暗指孩子一开始在自己身边,还没有长大成人,后来不得不被迫离开父母。
盈:古文字义,原指容器被装满了,充塞、充盈、充满等。这里表示摘下来的卷耳菜装满了筐子。

上一时代的寮言、通言往往成为下一个时代的雅言和寮言。雅言、寮言、通言经常夹杂混用。一般而言,低级士人的作品以及写给文化程度较低的官员、武将、臣民等往往雅言、寮言、通言相互掺杂情况居多。“古文字义”指参周时期的寮言或通言,秦汉时期演变为主流,属于过渡时期、混合期或新旧语言并行期。

顷:参文字义,原指上部或上面歪斜、倾斜的样子,这里表示倾倒、倒出来等。
筐:参文字义,指竹制筐子,盛东西的方形竹器等,在这里是假借。

“不盈顷筐”,直译为筐子装满东西就要被拿走了,但是现在还没有装满就被倾倒出来。这里文王比喻孩子太小就被抓走了。


嗟我怀人,寘(zhì)彼周行(xíng)。

我的嫡长子伯邑考,被纣王强行掳去作为人质,囚禁于监狱,饱受拘役和迫害,最终客死他乡。

嗟:参文字义,源自斁祭,指犯罪的睪人戍边巡守。这里指伯邑考被熏商纣王强行掳走当作人质,被拘押在异国他乡做苦役受迫害。
我:参文字义,指征服、服从、武器、杀伐等。这里表示被商纣拿着武器胁迫,被迫、被强逼、受迫害等。
怀:参文字义,原指崩塌、崩薨等。“天子死曰崩,诸侯曰薨,大夫曰卒”。伯邑考是王嫡长子,并非封太子,身份与诸侯相当。怀人,这里指伯邑考(去世的王族、后武王追封“伯”、诸侯等)。

寘:参文字义,这里表示被关押、被拘押、受看管、受迫害、死于某地、死于他乡等。古人以最后身归故里、埋骨于故乡为“安息”。如死于道、死于馆舍、死于战争、恶鬼缠身、恶病、溺死、惊吓或恐惧而死等皆属于不详或凶丧。伯邑考是为国家牺牲,属于“死社稷”,按照礼法应该算“薨”。但死在薰商夷狄那里,肯定无法依照周国太子礼仪正式发丧下葬,只能像物品一样存放、放置等,魂魄不能安息。这里文王说“寘”,即一想到这种情况就肝肠寸断,怀着刻骨仇恨,时刻铭心。

彼:参文字义,原指道路、去往、施加等。这里表示去、去往某处、被抓走等。

周:参文字义,指环绕、周围、围绕等,如“周知四国、周知九州岛”,都是环绕天下之义。这里表示其他国家、异国他乡等。伯邑考被纣王强行作人质拘押在朝歌城,今河南省鹤壁市淇县。另外,参王室从参都轩辕之丘迁徙到始周城陕西扶风县之后,家徽即从“参”变为“周”。

行:参文字义,读音xíng,古音读户庚切。指行役、外出作劳役等。这里指被当作犯人做苦役。伯邑考被纣王关押起来以后,交给最下等的官吏看管,去做最低贱的劳役。


陟彼崔嵬,我马虺隤。我姑酌彼金罍,维以不永怀。(略)

陟彼高冈,我马玄黄。我姑酌彼兕觥,维以不永伤。 陟彼砠矣,我马瘏矣。我仆痡矣,云何吁矣。(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