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伯正曜 恭译
有子(有若)解释“孝、弟”之义,原话是:
“凡讲礼守规之人,在家则亲敬父母师长,在外则循礼自持,不逾规矩。若这样的人还会结党欺人与不遵礼法,从古至今都很罕见。
既不结党欺人与不遵礼法,但却又相与为恶,甚至发动叛乱——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出现。
崇尚礼法的君主和士人,回首先探究并确立本源。等基本礼法立稳之后,才进一步制定法律条文和各种规章制度。
综合那些阐述‘孝’与‘弟’之说:在外要态度温和、待人亲切,举止彬彬有礼。在内心也要牢记‘礼仪’,时刻不忘。”
句因杂述
这段话意思是“礼”是法律和制度的根本,“孝、弟”是社会治理的基石。并强调外在行为和内心意识保持一致,真正做到孝弟不是表面形式。
记录者是有子(有若,字子有)的弟子。根据宗儒记述:先师孔子去世以后,负责教授孔门弟子(庠序)的老师主要有:
初期由门人首徒、大长弟子子渊(颜回、颜渊)负责统管监督,宗儒内传“少孔子十三岁”。被汉儒误记为“三十岁。”《史记》采用汉儒之说。
子渊去世之后,由门人、大弟子子贡(端木赐)负责统管监督,即门长。
子贡出仕之后,由大弟子子骞(闵损、闵子骞)负责统管监督。
子骞之后是先师孔子的儿子、大弟子伯鱼(孔鲤),伯鱼身体不太好,五十岁去世。参看宗伯正曜《雅言诗经·曹风·蜉蝣》“哀孔鲤伯鱼之丧”。
伯鱼之后是大弟子子有(有子、有若)当老师。子有相貌像先师孔子,弟子相与共立为师。子舆(曾子、曾参)、子游(言㫃)、子夏(姬章、卜章,被康雍乾篡改为商)、子张(颛孙师)等为相师。
《史记·仲尼弟子列传》“有若少孔子四十三岁。”“孔子既没,弟子思慕,有若状似孔子,弟子相与共立为师,师之如夫子时也。”
先师孔子为鲁国姬姓、公伯氏,有子也是鲁国姬姓、公伯氏,彼此之间有亲戚关系,因此两人相貌相仿。这句话原是有子用来训诂、解释本节第六条“子曰:弟子,入则孝,出则弟,谨而信,泛爱众,而亲仁。行有馀力,则以学文”中的第一句话“入则孝,出则弟”,被后世学者弄错次序,错放在这个位置。本书中“后世学者”一称,指秦朝焚书坑儒之后的学者。“后世”,即焚书坑儒之后至今。
这句话用现代白话文读起来有些拗口,但是参周雅言就是这种记述方式。它是有子给弟子们讲解先师孔子的原话,这些弟子们文化程度不高,因此有子采用雅言、寮言和通言混搭的讲解方法。这段时期属于参文、古文混用时期。
“鲜”与“好”经常用于婚礼。如“君子好逑”,“《仪礼·士昏礼》腊必用鲜。《疏》义取夫妇日新之义(《康熙字典》)。”婚礼礼仪比较普及,百姓们生活里面经常会遇到,有子在讲“好”的同时使用“鲜”,弟子们很容易理解和记忆。
宗伯正曜 恭注
有子:本名有若,姬姓,与先师孔子有过“约剂(束脩或束修)”的弟子,与先师孔子同属于周朝王室一族,孔门弟子,七十七贤之一,比先师孔子小四十三岁,言行举止和相貌都非常像孔子。孔子去世之后,一众弟子门人非常思念、敬仰和依恋孔子,为了化解思慕之情,共同推举有若坐在孔子的座位之上,明明知道有若不是孔子,但是只要和有若在一起时,就把有若当作老师一样尊敬和执礼。
“束脩”是参文雅言,原指双方协商之后签约的有效文件,等同于后世的协议、合同、条约、公约、左券、契约等。秦朝焚书坑儒以后,逐渐被谬解为“束脩六礼”,即士子入学拜师时,学生给老师带有六种特殊寓意的礼品:肉干、芹菜、龙眼干、莲子、红枣、红豆等。这些莲子、红枣、红豆原本是结婚送给新娘的礼物,寓意早生贵子,现在又拿来送给老师,荒谬无比。参看宗伯正曜《士隐礼词典》“束脩”。
有氏:姬姓,大宗伯一脉嫡系,帝舜有虞氏之后,后世族裔称“伯有氏、有氏”。“氏”,古音读 zhī。我不做训音或正音,同现代人读姓氏之氏,也可以。有子即中古有氏一族。先师孔子为鲁国姬姓,有子也是鲁国姬姓,同宗共祖,彼此之间有亲戚关系,两人相貌亦相仿。参看《雅言字典》“有”。
子:参文字义,古“𢀈”字,源自参周宗伯上院和下院里面学业未成的学生,称作“儒子”。
“有子曰”,即有子解释“孝弟”之义的原话。
其:古文字义,表示这个、那个、那些等。
为:古文字义,表示人的行为方式、作、做、做事、行动、行为等。这里表示讲求礼法、讲规则等。
人:古文字义,指士人、士大夫等。
也:古文字义,指众多、众人、庶众等。
孝:参文字义,对父母亲善叫做“孝”,这里表示对父母老师亲近尊敬。在中国古代,弟子相当于儿子,学生对待老师必须如同对父母一样执礼。后世演变为“孝顺”,即除了小心翼翼的奉养父母之外,还要顺从父母意愿,绝不能违背。把原本儿女对父母敬爱,歪曲成了“惟父母之命是听”,不听话就是不孝顺,同时必须对父母尊敬。
假如父母是一对流氓无赖,无恶不作,教育孩子吃喝嫖赌,那么社会还会要求孩子对其保持敬爱吗?听其教导看似小善,其实是大恶。孩子不听父母的话,不学父母,不尊重父母反而是“大善”。因此,首先以礼法区分善恶,其次再分长幼。
例如在公共汽车上,有个老人让一个小学生让座,如果不让,旁边就有人批评小学生不懂尊老爱幼。实际上按照传统礼法,这个老人首先违犯礼法。“让”是一种礼仪,只能别人主动让,不能强行要求别人让。有德有礼的老人都有强烈的自尊自爱,宁愿多站一会儿,也不愿无偿接受别人的扶助,更不愿或趾高气扬、或低声下气的求人。其次旁边帮腔者违礼,因为他自己不具备“让”的条件,却要求别人让。就像自己不捐款做慈善,却指责别人不捐款一样。本身毫无作为,却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批评别人。这些行为本质是霸凌他人,是利用道德和礼仪占便宜。
弟:参文字义,这里表示用绳子捆绑,表示约束、限制、管束等,即出门在外遵守礼仪,严格自我约束,不要做非礼的事情。有子用来训诂、解释本节第六条“子曰:弟子,入则孝,出则弟,谨而信,泛爱众,而亲仁。行有馀力,则以学文”中的第一句话“入则孝,出则弟”。
“有子曰:其为人也孝弟”,即有子解释“孝弟”,原话是:“那些讲求礼法的士人,在内对父母老师亲近尊敬,出门在外遵守礼仪,严格自我约束,不做非礼之事。”
而:古文字义,这里表示但是、然而等。
好:参文字义,读音hǎo,原昏(婚)礼专用词。引申为两者结合、联合、联系、结合、勾连等。这里表示和、与、同、勾结等。
犯:古文字义,这里表示侵凌、不敬、不守礼仪等。
上:古文字义,这里表示周围之人、四周人众等。
者:古文字义,指那些人、等人、他们等。
鲜:古文字义,这里表示少见、罕见、不多见等。注意区别参文——如“巧言令色,鲜矣仁。”
矣:古文字义,这里表示一直、总是、连续等。鲜矣,即总是少见、最终罕见、不可能有、绝对不会出现等。
“而好犯上者,鲜矣”,即然而这些讲求礼法的士人,勾结在一起侵凌周围同胞、不守礼法等,从古至今是很罕见的情况。
不:古文字义,指不能、不行、不可等。这里表示严禁出现的行为、不法之举、不轨之行、罪过、禁忌等。不好,直译“为不和某某在一起,不与某某勾连等”。
作:古文字义,指起、起来、举行等。
乱:古文字义,这里表示暴乱、叛乱等。作乱,指发起战争、发动叛乱等。古文一般把“作”解释为行动、行为等,把“乱”解释为暴乱、叛乱等。“作乱”即发动叛乱。而参文字义则不同,参文“乱”却是褒义字。《论语·泰伯》“武王曰:予有乱臣十人。”乱臣,即能臣、贤臣、良臣等。此外还有“子曰:“师挚之始,关雎之乱”等。参看宗伯正曜《雅言字典》“乱”。
“不好犯上,而好作乱者”,即既不与某些人勾结在一起侵凌周围同胞、不守礼法,但却又结党营私、发动叛乱等那些人。
未:古文字义,这里表示否定、无、没有等。
之:古文字义,指长出、出现、冒出等。只有,即出现、浮现等。
有:古文字义,指有、存在、具有、存有、持有等。
“未之有也”,即绝对不会出现和存在。
君子:古文词义,这里表示崇尚礼法的君主和士人等。
务本:古文词义,即探究确立本源。《小戴礼记·学记》“君子曰:大德不官,大道不器,大信不约,大时不齐。察于此四者,可以有志于学矣。三王之祭川也,皆先河而后海;或源也,或委也。此之谓务本。”
务:古文字义,表示专门致力于某事,努力做某事。
本:古文字义,原指草木之根,这里表示根本、本源、基本礼法等。本,即礼、礼仪等。道,即法、法律、法规等。本、道就是礼、法。
立:古文字义,这里表示树立、建立、制定、订立等。
而:古文字义,这里表示并且、接下来、然后等。
道:古文字义,这里表示管理、治理、法令、法制等,当时属于寮言。参看宗伯正曜《士隐礼词典》“寮言”。
生:古文字义,原指滋生、产生出来等。这里表示产生法律条文、规章制度等。
“君子务本,本立而道生。”即崇尚礼法的君主和士人探究确立本源,基本礼法确立以后,接着产生法律条文、规章制度等。
仁:古文字义,指人与人相互亲爱。这里和蔼可亲,举止彬彬有礼,特指礼仪方面。其为仁,即在人的外在行为上要做到“仁”。
本与:即“与本”的倒置用法,表示和本源在一起。后世常常把“与”误作语助词。如《公冶长》“子在陈曰:归与!归与!吾党之小子狂简,斐然成章,不知所以裁之。”归与,即与归,和你们大家一起归去。
与:古文字义,原指党与,即私下里赠与。党,指朋党、朋比之辈,朋辈之间私自赠送礼物,收受贿赂等。引申为朋友、同志者、和、同、一起、同辈等。
“孝弟也者,其为仁之本与。” 即综合那些阐述“孝”与“弟”的说法,首先在人的外在行为上,要和蔼可亲,举止彬彬有礼,同时内心也要时刻牢记“礼仪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