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门
出自北门,忧心殷殷。终窭且贫,莫知我艰。已焉哉,天实为之,谓之何哉!
王事适我,政事一埤益我。我入自外,室人交徧谪我。已焉哉!天实为之,谓之何哉!
王事敦我,政事一埤遗我。我入自外,室人交徧摧我。已焉哉!天实为之,谓之何哉!
诗 因 综 述
该诗与《国风·魏风·园有桃》为同一时期作品,大约作于公元前497年,作者先师孔子,地点在鲁国都城曲阜,今中国山东省曲阜市。
公元前497年,先师孔子为鲁国的大司寇兼摄相事,为了加强君权,削弱三桓(季孙氏、叔孙氏、孟孙氏)的势力,派子路堕毁三都。三都即季孙氏的费邑(今山东费县)、孟孙氏的郕邑(今山东宁阳)、叔孙氏的郈邑(今山东东平)。
起初,季孙斯和叔孙州仇、仲孙何忌想要抑制家臣势力,也支持堕三都。叔孙氏先堕毁郈邑。费邑宰公山弗扰起兵反鲁,率军攻入鲁国国都曲阜,鲁定公和季孙斯(季桓子)、仲孙何忌(孟懿子)和叔孙州仇(叔孙武叔)躲在季氏之宫,武子之台。先师孔子派申句须、乐颀率军击败弗扰,弗扰逃到齐国。
后郕邑宰公敛处父反对堕毁郕邑,使三桓开始反对堕三都。堕三都最终失败。三桓的势力极大,基本上控制着鲁国的国政,先师孔子与三桓发生矛盾之后很难在鲁国立足,因此不得不离开。
先师孔子为了国家的发展壮大,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管理措施,但是以三桓为首的鲁国贵族士大夫们为了他们的私利,处处刁难先师孔子,先师孔子内忧外患,心似熬煎,这首诗即作于这个时期。
三都在曲阜北面,再向北就是齐国。先师孔子派子路堕三都,最后功亏一篑。先师孔子得到消息之后,出北门回家,该诗即作于回家的路上。
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定公十三年夏,孔子言于定公曰:”臣无藏甲,大夫毋百雉之城。”使仲由为季氏宰,将堕三都。于是叔孙氏先堕郈。季氏将堕费,公山不狃、叔孙辄率费人袭鲁。公与三子入于季氏之宫,登武子之台。费人攻之,弗克,入及公侧。孔子命申句须、乐颀下伐之,费人北。国人追之,败诸姑蔑。二子奔齐,遂堕费。将堕成,公敛处父谓孟孙曰:”堕成,齐人必至于北门。且成,孟氏之保鄣,无成是无孟氏也。我将弗堕。”十二月,公围成,弗克。
宗伯正曜 恭注
出自北门,忧心殷殷。
自鲁国都城北门出行,踏上归途,我心中的忧虑越来越沉重。(当时由于鲁定公和季桓子的突然变卦,使得堕三都计划失败,因此先师孔子委婉的斥责鲁定公、季桓子他们并非贤明之君。引用《草虫》(同《汝坟》士人投奔武王之颂辞)的诗句“未见君子,忧心忡忡”之义。)
出:古文字义,指季桓子跑到鲁国国境边上,属于君主不告而外出远行,是非常严重的失礼行为。
自:古文字义,指由、自、从等。
北门:古文词义,指鲁国都城曲阜北门。三都在曲阜北面,再向北就是齐国。先师孔子派子路堕三都,最后功亏一篑。先师孔子得到消息之后,出北门回家,该诗即作于回家途中。当时“堕三都”只剩下最后一个成都邑,公敛处父对孟孙说:“如果城邑损毁,齐国兵马一下子就能抵达鲁城北门……”,这里的北门就是诗中的北门。
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”将堕成,公敛处父谓孟孙曰:堕成,齐人必至于北门。且成,孟氏之保鄣,无成是无孟氏也。我将弗堕。十二月,公围成,弗克。”
忧:古文字义,指忧愁、忧思、忧虑等。
心:古文词义,指心脏、内心、思虑等。
殷:参文字义,指众多、繁杂、庞大、汇聚等。这里表示心中的烦忧越来越多,心情沉重。
终窭(jù)且贫,莫知我艰。
终究因我自幼家贫和出身寒微,和鲁定公、季桓子等人总有隔阂,他们不知道我经历了多少艰难困苦。
(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记载“先师孔子贫且贱”,原是《史记》作者杨恽故意诋毁先师孔子的话。先师孔子出身参周王室,姬姓孔氏,属于贵族士大夫,远祖跟随周公旦来到鲁国之后,家境渐渐没落,但依然属于寒门,春秋时期上流社会中的家庭。这句话是先师孔子自谦之辞,意思是“我自幼没有机会接触和学习上等礼仪等”。化用《邶风·燕燕》(周庄王姬佗送王姬)中的诗句“终温且惠,淑慎其身。”原句指周王姬总是温和贤惠而又有仁爱之心,仪态靓丽,举止庄重。)
终:古文字义,指最后、总是、终归等。
窭:古文字义,指无礼而居,即家里穷,没有财力行使礼仪,例如无法学习阶阼升降。
因为没有庭院,只有一两间房屋,没有正式衣服,门外没有阶,简而言之,就是出身于普通百姓之家,小门小户,没有条件学习和勤练礼法。余幼时研习礼法亦有未及之处,缘于家境清寒,所见有限,全凭心中揣度而模拟学习,躬行殊少。如豪贵贤士看到寒门子弟于礼仪或有未谙之时,请勿见责。盼择其谦敬之子,宽以相容,善加指点。
《康熙字典》”《徐注》阶阼升降,所以行礼,贫无礼,故先见于屋室。《诗·邶风》终窭且贫。《传》窭者无礼也。《尔雅·释言》窭,贫也。《注》谓贫陋。《疏》由其无财以为礼,故谓贫陋。”
阶阼升降,又叫阼阶升降,阼阶在礼制中是主位之阶,通常位于东侧,只供主人使用,象征身份与主权;宾客则走宾阶。《仪礼·士冠礼》“主人玄端爵韠,立于阼阶下,直东序西面。”即主人身穿玄端爵韠,站在阼阶下,正对着东厢房,面向西方而立。参看宗伯正曜《士隐礼词典》“阼阶升降”。
贫:古文字义,指贫穷、贫困、贫寒等。
莫:古文字义,指否定、不、不可等。
知:古文字义,指认识、知道的事物、获知等。
我:古文字义,指我、自己、本人等。
艰:古文字义,指艰难、苦难、困难等。
已焉哉,天实为之,谓之何哉!
我已竭尽所能,却仍落得如此结局,只能徒生无奈之叹。天命所归,早已注定“堕三都”失败。但我相信社会公论将会逐步显现,并终将成为舆论主导。
已:古文字义,指先师孔子说自己已经尽全力了。
焉:古文字义,指焉鸟,即震旦雅雀。古人称之为“日中之鸟”,因为太阳是世界上最光明最尊贵的神明,用焉鸟来借指太阳神,用于句尾相当于后世的感叹词“神啊、天啊”,后来演变助语词。
哉:古文字义,这里表示感叹、叹息、奈何等。
“已焉哉”,即我已经倾尽全力了,却获得如此结束,令人无可奈何。
实:古文字义,指结果、成果、效果等。
为:古文字义,指做、行为、行动等。这里表示注定、天定、命数等。
之:古文字义,指“堕三都”失败这件事。
“天实为之”,即上天赐予的结果,早已注定“堕三都”失败。我认为,人们不应更不敢妄自揣测天意,明知最后失败也要去做,知其不可为而为之,才是君子之德。
谓:古文字义,指告诉、正言、公论、异口同声、口径一致等。
之:古文字义,指慢慢的出来。
何:古文字义,指负荷、担负、担任等。
哉:古文字义,这里表示我认为、我相信等。
“谓之何哉”,直译为我认为公正的评价会逐渐出现并担当舆论主流。相当于是非曲直,留待后世评判。
宗伯正曜 恭译全文
出自北门,忧心殷殷。终窭且贫,莫知我艰。已焉哉,天实为之,谓之何哉!
自鲁国都城北门出行,踏上归途,我心中的忧虑越来越沉重。
终究因我自幼家贫和出身寒微,和鲁定公、季桓子等人总有隔阂,他们不知道我经历了多少艰难困苦。
我已竭尽所能,却仍落得如此结局,只能徒生无奈之叹。天命所归,早已注定“堕三都”失败。但我相信社会公论将会逐步显现,并终将成为舆论主导。
王事适我,政事一埤益我。我入自外,室人交徧谪我。已焉哉!天实为之,谓之何哉!(略)
王事敦我,政事一埤遗我。我入自外,室人交徧摧我。已焉哉!天实为之,谓之何哉!(略)